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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ysdlylbl 的博客

大兴安岭大杨树 达拉滨独立营“老不离老来伴”的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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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载] 当年春节的“色香味”  

2014-01-30 12:10:48|  分类: 衣食住行天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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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昔的心波,总是会与年轮、时空同步增长的。也因为如此,那些属于历史的枝枝蔓蔓,才又日益地葳蕤不凋,比如春节。

在我的记忆中,春节来临前的半个月,家家户户的妇人们便开始打理房间。除了整理杂物,还会用自己土法扎做的长掸子,将吊在屋顶的蛛网和沉积在木梁上的灰垢一一掸去。用玻璃窗的少数几户人家,更会将玻璃窗擦得透亮。自然,讲究喜庆之色的人家,总是上得街去,从商店文具柜台买来红色的纸张,请村里毛笔字写得好的长者撰上一副对联。这红火的对联往大门上一贴,这整个儿的迎接春节的气氛就刹地透了出来。

我知道,红色是对视觉冲击最强烈的颜色,是最有生气的颜色,犹同释放出激情与能量,犹同生命在燃烧,具有促使人们垂注和凌驾任何色彩之上的强烈力量。是的,这种红就是中国红,就是中国的吉庆颜色,中国人的吉祥文化图腾和精神皈依。

这种中国红自是表现了东方哲理和中国人的文化心理,这不,祖父每年给我压岁钱,他老人家总是用写对联裁下的纸,极其顶真地将钱用红纸包起来。而今想来,祖父这样做不仅是基于一种礼仪,更是出于一种对压岁钱的意义的衬托和渲染。

春节之时,更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当是新衣服、新鞋子了。谁家不管穷到什么程度,大人可以不添新,但总会千方百计给孩子添置。大年初一的早上,伴随着阵阵鞭炮声,村道上相互逐欢的便是穿着新衣新鞋的孩子们。一些家境困难的家长虽然自己只是换上一套整洁的旧衣服凑合而已,但看着自家的孩子亦与其他家里经济条件好的孩子一起“平起平坐”而未遭人说三道四受冷落时,内心便有了莫大的安慰。尽管春节并不比拼尊严,但一旦失却了起码的自尊,这春节之于孩子和家长还有什么喜庆欢乐可言?

都说春节是一年中最奢侈的时候,其实,不光是其有着清亮、清纯的喜庆底色,亦缘于其有着香甜、香醇的酽醲旋律。春节前的20多天里,差不多家家户户都会酿上米酒,显然,不只是自己要喝,更是为亲戚朋友准备的。

做米酒的活儿,祖父无疑是最擅长的,虽然他并不好酒,但作为一种传承活,他学得地道、在行。我依稀记得,糯米好像是用竹制的蒸笼给蒸出来的。祖父说:“蒸出来的糯米软硬适中,香味不走。”于是,待蒸出来的糯米冷却以后,祖父便会将事先捣碎的酒曲撒入其中。撒毕,但见他挽起袖子,用洗得干干净净的双手在一只大竹匾上反复搅拌糯米。那情形,恍如他老人家正赶着牛儿在田间犁田,一招一式,是那样的娴熟、潇洒。一俟搅匀,祖父便会把它装入一只被祖母用热水反复清洗的酒坛中发酵。因为发酵需要温度,所以,祖父总是把它用稻草盖起来。这样的酒坛,通常情况下得准备二三坛。

过不了十天半月,祖父总是会掀开稻草去闻酒味。一俟闻及酒香,便喜形于色。每每启封的时刻,我总是伴在祖父旁边。当祖父用特制的小勺舀出一点奶白色的米酒送到我的嘴边时,可见一粒粒胀大的糯米形体完整,软软的,似乎没有了骨头,扑鼻而来的,则是一股浓烈的清香。我眯起眼,迫不及待地将干渴的唇吻上小勺,美美地吮了一口,甜甜的,酸酸的,且是醇醇的。祖父告诉我,再过一段时间,它就会变得又酸又涩,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米酒。虽说做了二三坛酒,但要不了几天时间,立马就会被喝个精光。怎么办?通常的做法,大家都会用冷开水注入酒坛,以期兑出更多份额的米酒。虽说这酒会稍薄点淡些,但酒糟尚在,再次发酵的余威还在,因而大可以帮助家家户户维持春节之需。

喝米酒,家人之间是从不斗酒的,但来走亲戚的客人,则是例外。尤其是多年不曾走动的亲戚,因为叙旧,好与人觥筹交错,且愿一醉方休。有一次,酒量不大的小叔还做了对杯的靶牌。酒醒后的小叔对我说:“春节里,就是为了叙叙亲情,昨天若没有我与之斗杯,亲友相聚,将会为之冷寂失色,那样,会多扫人家的兴呀!你不好客,人家以后还愿意来吗?”

有一年,一位刚失去丈夫的亲戚来祖父祖母家做客。我知道她好酒量,可她说不想喝酒,劝再三,她才斟上一杯。我们知道她内心的苦痛悲愁,走亲戚不就是为了走进亲人的港湾吗?在七嘴八舌相劝里,这米酒恰恰成了疗伤的药。只见她由推却而接受、由接受而畅怀。我相信,她曾经蜷缩的躯体因了亲情和米酒的抚慰而渐渐舒展,直到灵魂那关闭的感情闸门被一一打开。这米酒呀,有的是一连串亲情酿制的微生物,在每一个人的心灵器皿中,繁殖发酵,直至永远。

小山村的春节味,总是与“开荤”联系在一起的。“开荤”有其两种形式和内容,一种是物质上的“开荤”,这都好理解;另一种则是精神上的“开荤”,在当年便是指请戏班子演戏。

言物质上的“开荤”,是指人们似乎只有到了春节之时,才可以杀猪杀鸡、杀鸭杀鱼。虽说,在物质严重匮乏的那些年里,要放开肚子、尽情享受,不免是天方夜谭,但到了春节总归要比平时吃得更多些也更丰富些。

猪肉,定然是当家菜。所谓当家菜,是指在所有小菜中尽可能放一点肉,哪怕放一点猪油也行。祖母是做菜的高手,她烧的猪肉油豆腐,终让人难忘。要知道,在一大锅中,猪肉的成分少得可怜,但一经烧熟,整锅都是油腻腻的。祖母夹一只油豆腐放到我口中,一嚼其感觉是香喷喷、滑嫩嫩、油滋滋的,与其说我是在嚼油豆腐,不如说自己是在吃肉。将油豆腐烧成肉味,那是祖母的绝活,可滋润的便是全家整个的春节了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祖母烧荤菜,有时还会放入一些红辣椒。问其故,则曰:“辣椒红红的,可以为春节添加喜庆的气氛,辣味则能给人带来持久的暖意。”祖母的话不无道理,更让我深有体味的是,辣味像闪电,它一瞬间就可劈开自己味觉里迟钝、黑暗的部分,甚至惊醒自己身体里最偏僻角落里的细胞,从而也为自己在春节里的大快朵颐时时铺垫。

那些年里,虽说我寄养在小山村,但邻居都把我当城里人看待。所以一到春节,几乎都会喊我去吃饭。饭桌上,他们自是将自己舍不得吃的荤菜,诸如肉丸、蛋饺呀,白斩鸡、白切肉呀,萝卜煮牛肉、黄花菜炖猪蹄呀,等等,统统放到桌上。看得出,好几盘菜已经被蒸了又蒸、煮了又煮。我自是不好意思,在百般相劝里,我亦只是象征性地吃一些。虽说我没有放开肚子去吃,但乡亲们的心意我是充沛地领受了。这眼前佳肴的乡味连同老乡的乡情乡谊统统定格在了我的心间,且时时发酵、时时膨胀,成为我终生难忘的乡愁。

每临春节,总有云游四方的草台班子来村里演出。村里的俱乐部,其实是一所学校,只不过搭有一个能够遮雨的戏台子,故而成了演出的好去处。每个演出的晚上,俱乐部里都挤满了人,除了台前有一些老人坐凳子观看外,后面都是站着看戏的中青年观众。那些年里,演的都是古装戏,长胡子、蟒袍、乌纱帽、凤冠霞帔等服饰道具,既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接触历史的特殊通道,亦为春节调制了酽酽的氛围。

是的,无论是时而咿咿呀呀时而激越高亢的唱腔,抑或武将们的精彩打斗,令人悠悠地动情,伸着脖子,目不转睛,以至远山积雪,北风刺骨,也全然不管不顾。紧张的情节、生动的场面,自让人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。这不,妇人们打毛线衫的手停歇了下来,烟瘾十足的男人们忘了吸烟,更多人还刹地收回了嗑瓜子的手。

到了九点半后,俱乐部的大戏是结束了,但另一场小戏却在不同的人家里上演。原来,吃夜点心是由村里领导给分摊到户的。轮到的人家倒也喜欢,毕竟台上看与台下见,卸妆前看与卸妆后见,是两码事。若是谁家招待演员热情客气,一些演员趁着兴致还会高歌一曲,或者表演几个绝活。于是乎,引得邻近人家再次围聚。在阵阵喝彩里,年味在滋长、在弥漫……

作者:赵畅

 

解放日报 2014年1月30日第8版《朝花》

http://newspaper.jfdaily.com/jfrb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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