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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ysdlylbl 的博客

独立营“老不离老来伴”的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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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回乡小记之一:采石坑  

2016-10-10 22:17:25|  分类: 走遍天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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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中下旬,妻子要到老家参加其表弟儿子的婚礼,邀我同行。早在今春时节,表弟夫妇携子及准新娘曾专门去大庆,邀请他们的姑母、姑父(我的岳母、岳父)能回乡吃侄孙的喜酒。遗憾的是两位老人年事已高,经不起长途旅行的劳顿,于是便全权委托给了住在太仓的妻子,妻子不敢怠慢。

妻子的老家在江苏溧阳市上黄镇的周山村,她位于溧阳城之北,长荡湖南畔,属丘陵地貌。由于这里早年交通不很发达,又远离上海、常州等大中城市,受其辐射非常之弱,村办企业难以发育,村里主要以农业种植与水产养殖为主,经济发展和村民生活比起苏州周边,存在不小的差距。可是上天是公平的,它给了这里极其丰富的石矿资源。

改革开放以后,由于建设事业的大规模展开,对石料需求的与日剧增,村里的很多青壮劳力都搞起了石矿开采,表弟家的哥仨也加入了其中。而依托这些石料,又就近办起了许多石灰厂、水泥厂。最初的采石用铁锤加钢钎,比较原始,一锤一钎,产量很低,但劳动强度很大。后来采用风镐钻眼,填埋炸药的爆破技术,使开采效率突飞猛进。

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后期,所目睹到的周山采石坑(当地也叫宕口),已经非常之深。唐代诗人李白有诗称:桃花潭水深千尺,这里面有形容夸张的成分,而称“周山石坑深千尺”却是真真切切的。如此大且不止一处的石坑,共采出了多少石方?已经难以估算。而这些石料又用在了国家建设的哪些方面或哪些地方?这更难以统计。

不过当地人完全可以不无自豪地讲,说不定每一条高速公路,每一地楼堂馆所,每一个重大工程,每一处民生项目,都有周山石料的元素。源源不断的石料在给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同时,也给当地带来了富足。就是依此,三位表弟很早就盖起了楼房,并娶妻生子。这次二表弟能够为儿子在溧阳城区置办新房,并且热热闹闹地迎娶新娘,靠的也是它。

当然,事情总有两个方面,依靠石矿经济发展了,生活改善了,但环境也遭到了损坏。在妻子眼里,周山老家虽然还称不上千疮百孔,但也是三坑两洞 ,幼时的那种地平土肥,广袤成片,满目庄稼,遍野葱翠的景色难以再现了。特别是小土窑、小水泥的兴起,更对周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。有一年到上黄,只感觉一切都是雾蒙蒙,灰沉沉的,犹如睡不醒、懒化妆的女子。

尽管这样,我还是饶有兴致的准备着。按照我的想象,这么多年下来,如今的石坑不知该有多深多大了?加上地下水和雨水的叠加或累积,坑里该灌满水了吧?而如此之深的潭水(灌满水的深坑,在这里且称作潭水吧)一定非常清澈,能在其中畅游一番,也算不虚此行,于是我想当然地带上了泳裤、泳帽、泳镜。到了表弟家休息一晚,第二天,从大庆先期到达、妻子的小舅舅便领着我去了采石坑。

穿过沟沟坎坎的庄稼地,当走近石坑时,眼前的景象使我深深震撼,石坑的巨大与深邃,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。我听说过重庆武隆的天坑,曾到过绍兴的东湖,无论它们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,是天然的还是开凿的,周山的石坑比之它们,并不逊色。让我略感失望的是,石坑没有如我想象的那样灌满水,只是在巨大坑体的底部还有一坑,其中的水倒是满满的,至于此坑有多深,不得而知。由地面下到坑底,蜿蜒曲折将近七八里地,既没有路,又得提防滚落的碎石,只好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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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无法丈量直径的石坑,我不由想起中华曙猿,所谓曙猿意指“类人猿亚目黎明时的曙光”,之所以叫中华曙猿,因为中国溧阳上黄是它的发现地,这种高级灵长类动物距今已4500多万年了,是世界上已知最早、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高级灵长类动物的共同祖先。北京周口店中国猿人的发掘者之一贾兰坡院士称:这一发现:“其意义可与北京人的发现媲美。”而中华曙猿化石之所以能见天日,正是起自早年的采石。

1985年,古人类学家林一璞在上黄镇周山村东南的水母山采石场堆石里,无意中发现了一些古老哺乳动物化石。回到北京,他将这些化石提供给了齐陶专家,经鉴定有了初步判断,这引起了美国同行注意,以后中外专家组成联合研究小组,对上黄及相关地区开展了进一步的野外考察,对富含灵长类的上黄动物群及相关动物群进行深入研究后,得出了这一结论。再后来中华曙猿化石的发现地被辟为地质公园,所有采石活动一律停止,人类远祖的栖息地,方得到有效保护。

只是此地保护了,它地的采石作业照常进行,几十年下来,大概只有这些巨大的石坑能默默告诉人们,这里共采运走了多少石料,而其中有没有远古动植物化石,有没有更加珍贵的其它标本,这实在是本糊涂账。即使有也已化作了铺路石子或砌墙水泥,说不定我们居住的楼房里或行走的公路上,还蕴藏着人类远祖的信息呢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枫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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